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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歪思
 两军相争,不靠谱胜 
时间: 2007.11.08 08: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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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套着粗棒针的宽松毛衣和阔腿的亚麻灯笼裤蜷在茶馆沙发里、老赵、胡人对面坐着,南京已入深秋,空气干燥,阳光洞明,灰尘漂浮其间,无处遁形,金属器皿棱角分明,浮光跃金;菜单的纸质封面异常厚实,并刻有浮雕式花纹,捏在手中有温暖粗糙的质地。我们像三只困顿的猫嘘着眼睛沐浴在澄澈的秋日之中,细细咀嚼着简陋的青春,内心安全但又惊动不已。 

   因为后文的需要,我有必要介绍一下咱们仨当时的座位,老赵和胡人是同桌,我就坐在胡人后面。 
   按照老赵和胡人煽情的描述,那时我迷恋过一个叫王锐的漂亮男孩。 
   王锐干净英挺,肤色白皙,手指修长,是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每天抱着本子沿着五十中长长的木质走廊走过,瀑布般的阳光下把他的脸打出无数圆润的斑斓光圈,他面色娇柔地微微翕张双眼,睫毛分毫毕现,轻轻地扇动着午后的阳光,那种美异常饱满圆融,似乎他随时能从背后撑出两扇硕大洁白的羽翼,振翅归于琼宇。 
   当时正值盛夏,学校又恰逢修葺,电锯轰鸣,电风扇每转一圈就尖锐地“嘎吱”一声,蝉鸣撕心裂肺,整个全校都弥漫着荷尔蒙和汗臭,大部分的小男孩都支着一条乌黑油亮的脖子,但这个男孩的颈脖异常干净,从下颚勾勒出一条洁净的线条,那根线条摆平了南京夏天所有的黏稠与不适。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等他从咱们班窗口走过之后,我从后一把捞起胡人的领子,拽着狂问:“前面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就那白裤子。” 
   “哪个啊,他啊,你想怎么着?一来学校就憋着下毒手。别动那孩子啊,有主儿了,他们班一叫田依的。” 
   “呵!”我一拍大腿蹭的站起,“这么漂亮小男孩是能随随便便有主的么?这学校除了我以外,有哪女的能跟他拉出去站一块儿?你说要没我挺身而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给他把关他得吃多大亏啊!想想都后怕。——田依?什么破姓啊这!除了田鸡田螺以外这姓还有什么出名的么?” 
   “没您这么按姓氏论英雄的。”胡人讪讪。 
   “快快,这孩子叫什么?”我一脸迫切。 
   “王锐。”胡人懒散地答道。 
   “好名字!你说这名字怎么取得这么好听?他爹妈是不是都得是土神仙?我要把他弄到手了,我是不是也能弄一仙胎?你说这孩子怎么生这么好看,啊?你,快,胡人同学,你来说说看,怎么生的?”我搓着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并勒令胡人予以回答。 
    胡人涨红了脸:“就那个完了就怀孕接着就产卵。” 
   “你丫产卵!别你自己不是哺乳动物,就带着别人也不是。我是问这个过程么?这个过程我要你教?!算了,这问题我问你也无异缘木求鱼,瞧你这模样,一看就是酒后驾驶的结果。唉,你说他这样的,通常喜欢什么风格的?” 
   “这事儿我哪知道?”胡人略显嗔怒,“我后宫太监总管?” 
   “您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您有点公公的神韵。不是,您大概揣摩、想象一下,我得知根知底了,才能有具体的个性化的操作计划。” 
    “最好的操作计划就是去整个容,再顺带把这身儿狼心狗肺给换了。”胡人甩下一句。 
   “不能够!”我严词拒绝,“我要是换了,咱俩以后靠什么肝胆相照?另外,就我这样儿鬼斧神工的还需要整容?你再把眼睁大点好好瞅瞅,我说你这是人眼么?你这眼睛还没老赵肚脐眼大吧,老赵把衣服掀起来,你们俩比比。” 
    老赵正嘿嘿笑着听咱俩掐,突闻自己被卷入,大怒:“你们小公母俩吵架别老带上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肚脐眼又招谁惹谁了净拿咱做喻体?” 
   “细看是不需要整容。”胡人仔细端详着我。 
   “废话。” 
   “都脱形了,整也整不好了。”胡人跟上一句儿。 
   “实话告诉你,顺带让你俩都开开眼。知道杜甫那《望岳》么,就你背了三年那诗。”我指着胡人。 
   “你丫背三年。《琵琶女》我都就花了一小时。” 
    “那是,只要跟青楼艳妓沾边儿的您都背的快,《金瓶梅》你也就背了一个晚上。——说正题,《望岳》第一句‘造化钟神秀’就是写我的。” 
   “杜甫都知道您?!那您今年得多大岁数了?得算是人瑞了吧。” 
   “太是人瑞了。”我有点忘乎所以。 
   “难怪我发现你长得跟龟似的。” 
   “咱们要说什么来着?对了,王锐,你们俩大可都谈谈,我党一贯主张百屁齐放,您二位觉着王锐会喜欢我么?”我开诚布公地问。 
   “不大可能你那么凶残王八蛋都不定会喜欢你别说王锐。” 
   “这时候咱就别打击报复了。”我大颓,但仍亲切地招呼他俩,“都是一家人,你说茫茫人海咱们能遇见且朝夕相处多不易。” 
   “这种飞来横祸是挺不易的,我现在就琢磨着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或者咱们家祖坟是不是旁边搭了一厕所该趁早挪一风水宝地。”胡人今儿是解了血海深仇。 
   “今儿随你怎么编排我,但这事儿您一定得帮我,您愿意看着俩有情人见面不相识,难成眷属么?”我一脸谄媚。 
   “我当然不愿看俩有情人难成眷属。但您二位是有情人么?不是我岂不是乱点鸳鸯谱沦为拉皮条的了。” 
   “您要硬这么说,那介绍对象其实都是拉皮条,拉一回管一辈子,长期皮条,您这回就帮我拉一长的。”我规劝胡人出山。 
   “你这孩子用词忒难听,省略的不是个地方。”胡人指责。 
    “您好好想象一下,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看着尽我所能往上靠。” 
   “反正男的审美都差不多,美丽漂亮,温柔可人,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吃的是草,挤得的奶,给男人留足面子,却把自己踩乎到土里,又从土里开出花来。您自己看看您能达到几条。” 
   “您说的这是正常人么?”我一下找到破绽,“这种自我奉献意识太强的,男的真敢碰么,那不就跟娶一黄继光似的,随时得把她摔昏了以防她堵枪眼儿去。” 
   “就你这样还怎么追王锐,原则性太强!”胡人恨铁不成钢,“就得不择手段,装也得装成那样,等拿下之后任由你从黄继光变为黄世仁。” 
   “喝!”我嘴硬,“谁告诉你我要追他?我就是看这孩子不错,我觉得有必要扶持扶持他,给他以正确的美的引导。” 
   “你长得是挺美的,跟画中人似的,一看就知道你是毕加索的模特,你谦虚低调想不承认全世界人民都不答应!” 
  “是,”老赵接茬,“陈迅喆身材也好,眼睛底下乍一看是眼袋,其实都是肌肉。” 
   我追着老赵暴打一圈后揪着死狗一样的她回来继续请教胡人:“你说我就非得装的跟琼瑶大闺女似的,就不能霸王硬上弓?” 
   “没问题,现法律有盲点,女的强jian男的不犯法。So,亢母肮卑鄙。” 
   “胡应超你丫怎么那么龌矬啊,我说的是这意思么?!” 
   “你说的不是这意思,但你心里就这意思。”胡人装出一针见血的样子。 
   “得,这事我也不劳您费神,我自己办,我还不信了我拿不下他,仨月之内,夫妻双双把家还,你二位就擎等着闹洞房,你信不信。”我夸下海口。 
   “一般我闹完洞房,就没新郎什么事儿了。”胡人笑意盈盈。 
   “老赵,瞧瞧你男人这副臭德行!怎么教育的平时,就说不能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我指桑骂槐。 
   “丫怎么又我男人了!我招谁惹谁了净拿我当回收站。我这辈子非金城武不嫁。” 
   “您可别,凑合凑合金龟子就嫁了,咱不是名人,咱耽误不起那个劲儿。”胡人劝阻。 

    但无论如何,胡人的话还是给了我启发,我每天抠着鼻屎埋伏在窗台等王锐经过,等他一朝咱们这走来,我就立刻倚着窗台轻抚下颚眼神迷茫神情悲切不断朗诵诗歌只盼勾起其怜香惜玉之情。 
   胡人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您这也太恶心了,以您这样狰狞的面容,实在不适合婉约。就得豪放,‘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每天揪着他裤带表明心迹,直到让全校震动,让丫崩溃为止。” 
   “这太丢人了,传出去影响多不好,我以后还怎么做全校工作,还怎么帮扶后进同学,还怎么在学生会立足?” 
   “您那叫帮扶后进同学么?后进同学都被你帮得退学了吧。” 
   “那是,都燕雀怀有鸿鹄之志憋着当比尔·盖茨去了。” 
   “你长期这样下去真不行,王锐没追到,活活吓死好几个,你是想再煽回黑死病还是怎么着啊?算了,这事我看来真得帮你一把。”胡人沉吟道。 
    次日,王锐继续漂漂亮亮地从咱们窗前走过,胡人一把把正准备吟诵叶芝的我撸回去,冲着王锐就喊了一嗓子:“王锐!我们班陈迅喆喜欢你!” 
    我当时就欲哭无泪,心想这回是跳进硫酸水也洗不清了。 
    老赵一听顿时也亢奋了,扒着窗户对王锐狂吼:“噢!是是是!陈迅喆喜欢你!” 
   王锐大骇,小脸通红地拔腿就走,慌乱中本子掉落一地,又急急忙忙蹲下去扑。胡人兴奋得口沫横飞,当即把我奋力拉起来,和老赵二人双双夹着我我扭到走廊,瞅准了“轰”往王锐身上一扔,王锐当时就被我砸得内出血,我心想敢情真要乱起来了,心里一阵兴奋,但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娇弱,也单膝跪地扶着肋骨呻吟不止。王锐护住腹部艰难地从地上刚要爬起,老赵挥舞双臂再次上前,拽住我的后衣领嗖的就抡到王锐身上,王锐刚天旋地转站将起来就又被我扫翻在地。全年级的狗仔队在胡人“出人命啦!”的喧哗下,迅速夹着长枪短炮赶往事发现场,胡人随即热情地讲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王锐原配田女士也在众人的搀扶和添油加醋下一脸绝望地来到事发现场,老赵还在继续拿我开练,拿王锐当保龄球,明显借此事发泄了不少平日对我的积怨,一边扔我一边怒吼:“陈迅喆!看我不把你屎砸出来!奸夫淫妇!”田女士起初惊闻噩耗如丧考妣,摩拳擦掌泪流满面准备找我玩儿命,但一到事发现场,发现老赵正替她雪耻,也没好意思再上来踹我。胡人一边向聚拢的人群介绍我和王锐不得不说的故事,一边替老赵助威。我全无招架之力地一边被老赵拽起来再摁倒一边心里问候了他俩老母一万遍。混乱一直持续到预备铃响,我浑身发亮地和依然不明事理的王锐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为了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咱们赶在老师来之前一溜烟地分别被人护送回班。等再度下课,我问后面的女人借了面镜子检阅了自己的脸,完了操起书包就甩在老赵头上,我说:“你丫今儿还来劲了!有你这么把我当螺旋桨舞的么!我这脸砸得有100瓦了吧?你以为你帮我呢,王锐今儿不得把我恨死。气死我了妈的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胡人!你干的好事!你丫想的什么破主意啊,36计你除了苦肉计就想不出别的了?我这样分明是当貂蝉的料,你却非把我当黄盖使!” 
    老赵心中有愧,为了排解我的愤怒于是丫开始装疯卖傻:“就听说过毛盖屎,谁是黄盖屎谁是黄盖屎?” 
    这个傻装的非常水,我和胡人都懒得搭理她。 
   “有舍才有得,你一定得舍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套不着流氓,舍不得贞操当不了老娘。”胡人谆谆教诲。 
   “别跟我吟诵这些唐诗宋词,听不懂!换白话文。”我大手一挥。 
    胡人大惊,对老赵沉痛地说:“你真把陈迅喆给砸坏了。她最熟悉的文体,最喜爱的关键词,她都听不懂了。” 
   “虽然今儿你脸丢大发了,但就今天这种轰动程度,田依肯定得跟王锐掰了。”胡人宽慰我。 
   “他俩掰了也不一定我就能从中渔利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我这么挨打的渔翁么?我怎么觉得我就是那蚌?老赵下次你丫再人来疯,我给你一棒槌,我骨头又被你多扔出来一半数量。”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是又将矛头对准老赵。 
   “谁让你平常那么挤兑我!说我们家金城武是金龟子!”老赵委屈得直挤眉弄眼。 
   “我还褒他了我,有他那么难看的金龟子么!总之,今儿胡人你运筹帷幄,老赵你血债血还,您二位都过足了瘾,这事还是没个眉目,我可跟你们没完。” 
    “你看看你看看,要不怎么说这年头好人难做英雄流血又流泪呢。”胡人哀叹。
作者 chen198992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 问题日志 | 收藏到网摘 | 返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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